何啟良的聲明,原本旨在「在此揭發祝家華的十大惡行」,收筆則云「第十項容我以後若有機會再述」;欲擒故縱,雖是小說常用的伏筆,恐怕背離了聲明的原意;可見此次下筆,內心必有踟蹰,論述的憑借也就遽然大減。猶爲不解,乃是何啓良火力全開,對准的不是南方大學現行制度的不周,而是祝家華掌校拍板常見遲疑,作風不夠果斷。這些年月祝氏掌校所得,如果沒有大功,當有30%的苦勞;各方該怎麽評估?何博士推崇美國,向往美國,懷念美國;那麽,是否也能遵照美國的學術精神和文化,贊之以very good,還是繼續轟之?
(照片來源/南方大學學院)
【文/楊善勇】
何啓良博士離開南方大學的傳說,這段日子陸續有聞。內情如何,江湖的流言蜚語,多矣。沒有想到,2015年12月22日記者招待會聲明,何博士公告天下,關於校方通知不續聘他的過程,「充滿了詭詐和惡意」:
10月31日晚上,25校慶晚宴結束,約10點半,董事會秘書邱量棟先生神秘兮兮走了過來,在我耳邊說,校長「要我交一封信給你簽收。」我說好。走到禮堂外,風高夜黑,我說「拿來吧」。他又輕聲說:「到你辦公室好嗎?」
進了辦公室打燈,他低著頭終於打開信,要我簽收。手上還有付我兩個月(11月、12月)的薪水支票。我大略看了一下信,問:兩個月的薪水是什麽意思?他說:意思很明顯,就是說下兩個月你就不必上班了。我說:「我不簽收。你拿回去。我要校長面對著我說清楚。」他無奈,把紙張收回就踉蹌消失在長長的黑廊間。……(引文完)
實情如何,這裡暫且不說;但從文體論,聲明之中的造句,淺見認爲,到底帶有不少情緒。開筆描繪的「輕聲」,固然是記述說話的語調,「神秘兮兮」之語乃是走路的實際樣子,還是個人感受?
文中「風高夜黑」以及「踉蹌消失在長長的黑廊間」,或是散文的佳句,從聲明的格式論,似有不當。隨後何啓良指控的「這是何等猥瑣的風度」,推想還是一時的閃失,匆匆行文,錯用了風度。
此外,聲明原本旨在「在此揭發祝家華的十大惡行」,收筆則云「第十項容我以後若有機會再述」;欲擒故縱,雖是小說常用的伏筆,恐怕背離了聲明的原意;可見何博士此次下筆,內心必有踟蹰,論述的憑借也就遽然大減。
猶爲不解,乃是何啓良火力全開,所對准的,不是南方大學現行制度的不周,而是祝家華博士掌校,拍板常見遲疑,作風不夠果斷,「豆麻小事,都要呈給董事會決定」(8)。
(照片來源/南方大學學院)
何啓良舉例說,「園丁職位去留、賀年卡設計、職員廁所是否要開放給學生、職員姓名牌是否只用中英文等等,都不敢做決策。高薪聘用校長何用」。不論事情是否如此,華團式領導下校長職權界限的模糊,恐怕才是關鍵。
職是之故,不論身爲校長,畢竟有何權限,承包商的工程進度,參照南方的組織結構,顯然不在祝家華的管理範疇之內,而是歸於直接聽命董事會的建築委員會名下。
因此,祝家華要是「再次承諾大樓肯定2016年3月完工,日本學生可以到時住進去」(3),他之所言想必也是純屬一片好意(good will),何致存心刻意「欺騙外國訪客」呢?
可惜,縱然祝家華初心或許本善,在何啓良來看,一切還是「口號治校,儀式辦學」(5),失責於實際校務,只是慣用記者招待會開幕閉幕敲鑼儀式掩飾太平云云。但是,配合不同的階段,相異的場景之所需,董事、校方和主辦單位制定各異的主題,本是活動的慣例,也是促銷的手法;到底何罪之有,思之不解,殆無異議:
「南方自強,大學至誠」(2012)、「亞洲新大學,南方新典範」(2013)、 我的校園我的指南針」(2013)、「三三學養」(2014)、「活力新校園」(2015)、南方廿五,百年樹人」(2015)、 「我的大學我的家」(2015)?
說是這樣,何啓良始終著眼祝家華的惡行,校務付之闕如;舉凡車子被撞、樂器被偷、醫樓被盜、學生被搶,林林總總,因此也一概算在了校長身上了。那麽,校園保安與安全委員會到底是怎麽運作的呢?
惡祝家華之過,自然可以理解;不過,何啓良所惡之惡,當是校長本分的職責所在,而不是放大到祝氏「對高級學術與行政人員離職毫無感覺」,造成「南院人力資源流動率大」。
(照片來源/南方大學學院)
畢竟,南方大學本來就是民辦的,資金有限,常年都在仰賴民衆傾囊捐獻。有關這點,何啓良本身一早清楚得很;2014年8月10日接受臺灣大學政治系學生李慧易專訪,他已說道:
「來南方大學完全是個幫助的心態,南方的薪水跟拉曼相比是非常有差距的,這個是一個很公開的大家都知道的事實。跟新紀元一樣,華社辦學,都沒有很照顧到老師薪水這一塊」。
既然這樣,南方「工程學院聘用兩位博士不到半年就辭職了,人文社會科學學院有一位教授到任不到3個月就說再見」,乃至「藝術學院院長、招生處主任、管理學院院長、副院長、馬來文系主任、電腦中心負責人」(9)陸續去職,也就可想而知。
這個道理,就像當年何啓良選擇服務新加坡大學;他對李慧易所言,正是如此:「進入四十歲的階段,有家庭負擔,眼看這裡(新加坡)的物質條件還可以,所以我就接受了新加坡的offer。」
覺察這些,可見何啓良聲明指控的點點滴滴,確實尚待詳盡佐證,才能確立。否則,扣除了上提局部疑點,何來充分論證這些年月「祝家華的十大惡行」乃是證據確鑿?
何況,不過一年之前,何啓良還對李慧易坦言:「簡而言之就是整個南方大學的整個氣象已經不一樣了,很多大咖都到南院來了,包括蔡志禮、黃梅貴、陳鵬翔等。我希望大家看到南方大學的氣象不一樣,有大學的那種格局。」
何啓良僅以校長夫人馮白羽(下圖左)身任現代語文中心主任,授課相對較少,就能說明祝家華博士乃是「用人唯親,不聽告誡」(4)嗎?若是如是,這些大咖何以陸陸續續接受南方大學的召喚?
內舉之道,何需顧忌,而是前後累積十五年教學及行政經驗,前在南方學院英文系以第一名畢業,獲頒南京大學考獲中國語言與文學系碩士學位論文獎的馮白羽能否稱職勝任。
(照片來源/南方大學學院)
搜尋資料,讀者還能獲悉2015年6月中,馮白羽隨團到往韓國首爾參加「2015年世界海外華人研究學會區域學術研討會」,發表〈陳瑞獻佛教藝術巧構〉之時,領隊何啓良當時還說:
「南方大學學院老師們在這次研討會的表現都非常好,他們所作的學術報告也很深入,並與各國的學者作很有意義的交流。」由此推想,馮氏的表現和報告,想必也是非常好的。
半年不及,何以何博士高調所言,180度轉圜,冠上「十大惡行」的一匹布長罪狀,抨之以「濫用公款,隨意報銷」(1)、「學生面前,辱罵老師」(2)、「巧詐手段,提升自己」(6)、「僞造公文,蒙騙同事」(7)?
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子曰:「衆惡之,必察焉;衆好之,必察焉。」要能這樣,虛虛實實,猶當兼聽,才能明辨是非。對李慧易說起學風,何啓良也曾有過這樣經典的比喻:
「(學生的)feedback中有70%是罵你不好的,所以上司就會拿這70%來侮辱你。可是在美國的話,同樣的狀況,70%說你不好,可是美國環境裡上司說你very good,竟然有30%的學生說你很好。」
這些年月祝家華掌校所得,如果沒有大功,當有30%的苦勞;各方該怎麽評估?何博士推崇美國,向往美國,懷念美國;那麽,是否也能遵照美國的學術精神和文化,贊之以very good,還是繼續轟之?
可惜,路人甲乙丙丁,既不願肯定30%之辛勞,反倒無中生有冒名杜撰所謂祝家華通過其好友在國外的文學城博客上發表了〈祝家華:我的自白書〉,內容之怪誕,但憑「祝家特色」,自可評斷。
隨後陳成興前輩則言〈何啓良不獲南院續約與其批馬華言論有關〉,雖是獨辟蹊徑,然則,當年爲陳修信平反所書〈陳修信貢獻與局限〉,乃至挺身推介馬華總會長黃家定新著《華人社會與多元族群政治》,當是very good乎?
![]() 楊善勇 |
時評人,著有《美麗的謊言》(麻坡:朋友出版社,1985);《喂,腦袋該洗了》(吉隆坡:大將,2001);《有點異見》(吉隆坡:燧人氏,2003);《MH370X檔案》(吉隆坡:大將,2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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