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本來就是可能的藝術：沒有永久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唯有永垂不朽的利益。如果未來出現國陣2.0的可能，準備收編民聯，逐個擊破，屆時民意將如何回應招安之事：要是月亮曾與火箭同在一起，為何行動黨不能和巫統共組政府？民聯2.0可能，國陣2.0也是另一道的可能。既然哈迪阿旺態度的曖昧，是納吉國會甩開被投不信任票的新希望，誰又曉得行動黨最終的選擇，不是國陣2.0的新希望呢？
（照片來源／The Malay Mail Online／Marcus Pheong）
【文／楊善勇】
一起初嘗308大豐收，贏取半島半壁江山，執政五州的喜悅，一舉改變這個國家的政治版圖後；民聯三黨倉卒組成，草根雄厚的伊斯蘭黨角色舉足輕重，殆無疑議。
可惜，伊黨高高在上的當權領導，一如既往，向有不能斷根，治愈不了的大頭癥。縱然1999年和2013年兩屆大選，分別失去了得來不易的登嘉樓與吉打州政權，長老腦海的那些堅持，始終僵持如一，不曾現出一絲的動搖。
既經此次黨選，務實的開明派領袖大勢盡失；唯有墾殖民之子協會（Persatuan Anak-Anak Peneroka Felda，ANAK）主席瑪茲蘭阿里曼（Mazlan Aliman）一人，以微不足道的593張票低飛過關，在十八名中委排名殿後。民聯的名存實亡，也就可想而知；「新希望」（Harapan Baru）隨後得以遽然之崛起，緣由在此。
但是，據829和830兩日，凈選盟4.0動員的力量評估；讀者亦可理解，新希望目前所有的力量確實微薄，短期之間，既不是民聯未來的新希望，也不是替補馬來西亞兩線制的新希望。
這一點，剖析開明派領袖在伊黨黨選得票比率，當可佐證之：這個黨的黨員整體傾向，是八二對開。不管下屆大選他們將會投誰一票，八成代表的想法，將是伊斯蘭黨思想的集體反映。
（照片來源／The Malaysian Insider）
伊斯蘭黨難走出基本盤
當然，從出席集會的族群比率而言，我們也可以體會，如果伊黨失去華裔和印裔的支持，他們的前景，也必然停滯不前，走不出現有的基本盤，遑論贏得東西馬的民心，大步入主布城。
理解這個脈絡，自可明白市場為何再現民聯2.0，是否應該納入伊黨的選項，投石以問路。然則，對選民而言，不論他們是否願意接受這個政治現實，伊黨本身是否願意轉型，亦是關鍵。
伊斯蘭國和伊斯蘭法，是伊黨這些年月向選民促銷的一大賣點；不過，大家也知道，這也是一把雙刃劍，不啻無助增加本身的國、州議席，甚至大大加害民聯的信譽。
何況，隨著伊斯蘭黨支持者大會堂（Dewan Himpunan Penyokong PAS，DHPP）主席符芳僑先生出走，伊黨失去了一面旗幟是一回事，他所描繪的黨主席本色，才是讓大家刻骨銘心，沒齒難忘：「與巫統眉來眼去、違背誓言、口出狂言、說粗口、背後插刀，完全沒有君子作風。」
那麽，誰能信服廣大民眾，烈日當空，排隊再投月亮一票？前不久行動黨超人丘光耀在臉書調查「請問民聯2.0也邀請伊斯蘭黨加盟，你同意嗎」，接近五千網民留言，行情的一面倒，甚至回答26億次不同意，當是蛛絲馬跡了。
（照片來源／RoketKini.com）
民聯2.0的歷史教訓與困窘
民意如此，汲取了1999年林吉祥和卡巴星（Karpal Singh）雙雄落選，火箭兵敗如山倒的苦澀教訓，行動黨當下的核心領袖，敢以逆反擁躉，和伊黨重修和好，再賭一把？身處這般尷尬，民聯2.0的困窘，由此可見。
一旦人口的選民結構逐步改變，華裔選民的既有比率漸微，甭說奪權上臺，那些之前在混合選區憑靠銳不可擋的ubah效應，順勢中選的海嘯議員，或許也難逃一劫。
既是這樣，政壇風雲變數之多，自不待言。舉例言之，如果未來出現國陣2.0的可能，準備收編民聯，逐個擊破，屆時民意將如何回應招安之事：要是月亮曾與火箭同在一起，為何行動黨不能和巫統共組政府？
砂拉越接下來的州選成績，或者就是全新的政治試驗了。票箱打開，設想人聯黨的候選人還是不能重振他們的雄風，阿德南的土保黨是否會改與火箭的YB們，聯手組合聯盟的新模式？
政治上嘛，本來就是一門可能的藝術：沒有永久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唯有永垂不朽的利益。如果此舉得以在砂拉越落實，為彼此的利益故，自然也可能在全國大選之後依樣畫葫蘆了。
1973拉薩倡導，1974年註冊的國民陣線，正是那樣而來。局勢有異，排陣自然不能再如過往了：假如馬華再不能代表華社，為何還不能招喚新的盟友，取而代之呢？
（照片來源／helenang.wordpress.com）
行動黨最終選擇國陣2.0？
是的，一切都是可能：民聯2.0可能，國陣2.0也是另一道的可能。既然哈迪阿旺（Hadi Awang）態度的曖昧，是納吉國會甩開被投不信任票的新希望，誰又曉得行動黨最終的選擇，不是國陣2.0的新希望呢？
說到底，政客背地裡的算盤，百姓永遠不懂。社稷的福祉是大選前文宣的用語，骨子裡他們在意的，往往只是個人的前程萬里。分分合合，《三國演義》開卷一語道破權力的演繹，是這麽一回事：「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周末七國分爭，並入於秦；及秦滅之後，楚、漢分爭，又並入於漢」；1969年，諸黨並入國陣。已有接近半個世紀的光景了，遊戲規則已經走到重洗的十字路口。
伊斯蘭黨的高層再不急切反省，他們的存亡如今也確在旦夕之間；同樣的，行動黨當下也臨近了刀山和火海的瓶頸。利弊相衡，公民社會該要擔心的自然是，笑到最後的，恐怕不是民聯2.0，而是納吉的國陣2.0。
 楊善勇 |
時評人，著有《美麗的謊言》（麻坡：朋友出版社，1985）；《喂，腦袋該洗了》（吉隆坡：大將，2001）；《有點異見》（吉隆坡：燧人氏，2003）；《MH370X檔案》（吉隆坡：大將，2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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