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與企業勾結，賤賣青年勞動力，是奪取學生的勞動果實。如此壓低青年的薪資，加上日常生活費不斷提高，公共設備的不足，造成青年就業時須付出沉重的生活成本，加上學生時代背下的債務，許多學生都面對難以負擔的債務問題。青年原本作為新興的勞動力，卻成為了最被壓制的一大群體，導致青年貧窮化現象的發生。
【文／黃康偉】
實習課程在馬來西亞的高等教育裡，佔有越來越大的比重，尤其是相對需要職場經驗的科系，又或是私立大學及學院為了吸引新生之用，推出大量與市場接軌的課程，讓學生認為修習後就能順利成為職場新人。
以筆者過去就讀的新紀元學院（現已升格為大學學院）媒體研究系為例，2012年的必修課「報章出版實務」就是如此。學院通過必修綁定的方式，強制學生必須投入自身的勞動力，才能夠通過上述課程。作為學生實驗報紙的《觀察家》，其編制也與媒體業界一樣，有著從總編輯至記者，上下分明的科層制度。總編輯掌握最大的編採權力，總經理則掌握最大的行政權力，惟課程指導老師能以「建議」的方式，掌握更大的實權。這門課雖有互評制度，但是定奪分數的最終權力，仍舊在指導老師手上。
為此，學生無不需要賤賣自己的勞動力，在雙週出版的壓力下被迫快速完成工作，所有編采內容必須符合上層要求、沒有薪資補貼、僅獲七成交通補貼的情況下修完這門課。不少同學為此大吐苦水，甚至引發同學間的鬥爭，但為了修完課程，為了一紙文憑，誰也不想和校方過不去，只好乖乖聽話，繼續勞動。
而最終的得利者呢？當然是作為資方的大學院校，學生的勞動成果成為了學校展示自身教學成果的平臺，也成為校方吸納新生最重要的招生平臺。這為校方省了不少招生費用，又可以當作課程培訓，可說是一舉多得。
校方企業聯手剝削
如此校內實習境況，在馬來西亞各大院校都普遍存在，只是不同科系面對的情況有所不同。某些科系會將實習課程當成必修課，將其學生作為准勞工進入職場重要的一塊，也有大學將實習課程當成選修課，僅鼓勵學生投入實習課程，若不參與，可能要用其他類似的課程取代。
筆者基本上將其歸納為兩類，即校內實習和校外實習。校內實習在本文開頭已陳述，可是校外實習卻是大多數學生樂於參與的廉價勞動工作。學生大多數認為，校外實習是一個為自己熟悉職場，利於日後謀職的捷徑。許多同學都期盼在實習結束後，直接留在實習單位工作，一來省下找工作的時間，二來也省下找到新工作後的試用期。
再說，實習生的薪水普遍連基本薪金制的900令吉門檻也未達到，一般只是隨雇主按「市價」給予平均0至500令吉不等的薪資，然而上班時間卻又與公司一般員工一樣，需要工作8小時，甚至可能被雇主要求加班。若加上該實習屬於必修課，分數掌握在雇主手上，實習生也只能自歎倒楣。
如此情況，對企業往往處處得利。據臺灣高教工會組織部主任林柏儀分析，認為實習課程讓資方在篩選適合的勞動力有利，實習課程綁定文憑，由雇主評分，為了分數實習生通常賣命付出，而這之中雇主只會將適合公司的勞動力留下，也減少了過去通過試用期評鑒新人的招聘模式帶來的風險，而廉價的薪資更是為企業牟利。
雖然常常有「老鳥」批評實習生在公司打混，而且笨手笨腳需要「老鳥」帶領，減低辦公效率，但是帶新人本來就是企業讓新晉人員熟悉工作環境的必要投資，結合上述說法，新人為了修得學分，只能逼迫自己跟上企業進度，成為一個乖巧又有用的員工，到頭來其原本造成的損失，很快就被補上，甚至其勞動力更長時間是處在被壓榨的狀態。
加劇青年貧窮化
但是，這一情況卻有利於大學學院進行招生工作。實習生或畢業生越任勞任怨，便成為企業越歡迎的對象，因此不少大學近年不以學術成就為招生牌匾，反而以「最受企業歡迎的大學畢業生」，又或是「在網路上搜尋率最高的大學」為名招生，這都是大學院校從中牟利的表現，也是大學院校培訓一群對雇主畢恭畢敬的學生，和古典的大學精神提及的「獨立思考」、「德智兼修」等分道揚鑣的現況。
筆者認為，大學與企業勾結，一起賤賣青年勞動力，為企業及大學院校牟利的想像，都是在奪取學生的勞動果實。如此壓低青年的薪資，加上日常生活費不斷提高，公共設備的不足，導致青年就業時須付出沉重的生活成本，汽車成了通勤的必須品，住房費用越來越高，加上學生時代背下的債務（如國家高等教育基金局貸學金，PTPTN），許多學生都面對難以負擔的債務問題。青年原本作為新興的勞動力，卻成為了最被壓制的一大群體，導致青年貧窮化現象的發生。
倘若薪資無法得到滿足，對於整體社會的勞動力再生產都是不利的，將導致金融體系的崩潰。例如，美國如今正面對次貸風波以後，學貸導致金融體系崩潰的危機，據蓋洛普機構和普渡大學與光明基金會（Lumina Foundation）共同完成的最新調查顯示，2014屆美國畢業生的平均貸款為3萬3000美元（約10萬5848令吉）。回頭看馬來西亞也有類似的情況，從1997至2014年 1月 234萬名借貸者，共41萬2245人未償還學貸，13萬2801人被列入黑名單。
到頭來會否像馬克思在《共產黨宣言》所預言的，資本家將成為自己的自掘墳墓者，引發工人階級的抗爭，甚至引燃顛覆資產階級政權的革命，這點都有待觀察。
但是，以馬來西亞為例，近期馬來亞大學學生關注的，實習卻仍舊需要付實習費課題，以及位於馬六甲的多媒體大學（MMU）學生群起抗議校方調漲材料費（Resource Fee）都顯示，本國學生對大學院校及企業以各種名目收費的「吸金大法」越發不滿。資產階級在面對無產階級的不滿時，大多都採取調解的方式處理，但學生運動如何集結這些資產階級壓迫的力量，調查及控訴資產階級的惡劣行徑，卻成為了當下「如果你還沒有放棄改革的夢想」等505換不成政府後，社運界更加迫切需要進行的工作。
 黃康偉 |
90後，目前就讀臺灣世新大學新聞系，積極推動公民媒體發展，平時喜歡讀社會學、傳播學，也關注學生運動及高教議題，在理論與實踐中尋找自我，卻發現被誤人子弟後不懂什麽是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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