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權者只聽到一種聲音，因而不能兼聽則明，用現代管理學的說法就是「小圈子思考」。巫程豪輸掉第18屆柔州行動黨代表大會初選，我們讀到所謂的振林山行動黨基層領袖，公開嗆聲，劍指巫氏卸任州反對黨領袖，乃是「情緒管理不當，有負給予厚望的支持者和選民」云云。批評巫程豪當然可以，不過，他們秉持的那一套本黨標準到底何在？把行動黨的問題，簡化為「小圈子思考」，當然是太客氣了。308執政以來，這個黨面向了阿諛奉承，對民之所欲，也漸漸麻痹。可是，失去了人氣，這個黨最終還剩下什麽？
（照片來源／The Rocket）
【文／楊善勇】
民主行動黨建黨以來的一系列不民主行動，確實可以寫一本本的專書了。當年柯嘉遜博士所著的點點滴滴，不過是1.0；柯博士之前，離開和被離開的戰友和同志，何止是一匹布長：
「楊榮才、陳競生、哈山、康再發、何夢耀、李明昌、吳福源、何文翰、羅寶根、蘇裏安、黃瑞藹、葉炳漢、范俊登、范相登、葉錦源、林子鶴、陳德泉、黃炎光、蕭漢欽、陳毓書、黃鴻傑、楊維嶽、柏納……」
柯博士前後，也有李霖泰、胡雪邦、李銀芳、廖金華、黃朱強、馮傑榮、沈觀仰、宋新輝、黃新楠、魏福星、張德發、賴昭光之事。跌宕起伏的內情曲曲折折，兩方各有說辭，不管怎樣，顯見這個黨的內部組織確是潛在諸多問題。
《行動黨25年奮鬥史》所述，緣由有三：一是外在的恫嚇，二是物質之誘惑，三是人格的脆弱。此外，也有一些是出自個人的意願，財務的纏身，信仰的分歧，乃至難言的家事。除此之外呢？
（照片來源／The Rocket）
當下馬六甲的糾紛，雖然中央繼續抽身度外，當是一枚隨時引爆的計時炸彈了。罄竹難書的糾纏不清，不但深知內情的許萬忠先生不解，我們細讀許先生前不久在《東方日報》發表的〈甲行動黨多事之秋〉，心中猶是深感困惑：
「黨員普遍相信，2004年州委選舉，林冠英夫婦雙雙落敗是主因。林吉祥幾度下馬六甲，不選擇黨所舉行記者會，而是在媳婦周玉清的律師樓；與州委會不咬弦的，都是親林冠英的人。」
「本屆大選，中央不顧州委會反對，執意遣派離黨二十多年的賴君萬當穩拿勝券的州議席候選人；吳良山與鄭國球斷絕關係；公認親林冠英的黨員起訴黨元老沈同欽與州主席吳良山誹謗，行動黨州議員邱培棟、賴君萬出庭供證等，加深了這看法的可信度。」
「親林冠英的人」不是問題，哪個黨沒有派系之爭？但是，既然旨在放眼布城的江山，怎樣對待 「非親林冠英的人」，團結可以團結的力量，才是關鍵。可惜，黨領導從來沒有這種胸襟。
不啻這樣，一旦面向外人的指點，回擊之時，甚至不惜高調人身攻擊之。2007年2月28日，當年身任民主行動黨秘書長政治秘書黃偉益回應賴昭光先生的那一篇經典聲明所示，正是這麽一回事：
「賴昭光曾經加盟民主行動黨，後來琵琶別抱其他政黨。因此，『離婚後』的賴昭光對民主行動黨領袖講了許多壞話，絕對是可以理解的。
身在黨內，黃偉益必然聽說賴昭光先生的前一段婚姻之艱辛；他此處的文字刻意借用 『離婚後』的字眼，顯然是話中有話了。只是，黨的氣度之淺、格局之效，和手法之粗糙，也就從中一覽無遺了。
（照片來源／RocketKini）
無獨有偶，巫程豪醫生輸掉第18屆柔州行動黨代表大會初選，我們讀到所謂的振林山行動黨的基層領袖，公開嗆聲，劍指巫氏卸任州反對黨領袖，乃是「情緒管理不當，有負給予厚望的支持者和選民」云云：
「辭職的做法不當，這不只是對黨中央展開威脅手段，同時也在威脅投票給自己的選民，不能因為自己的情緒而為所欲為，這樣只會被黨內外人士和敵對黨當成笑話看。」
批評巫程豪當然是可以的，不過，他們秉持的那一套本黨標準到底何在？如果納吉輸掉巫統黨選，他還可以出任首相嗎？這麽一問，當可領會這些言論荒謬的地方了。
然則，黨的用意，恐怕不是講理，而是純為制造巫程豪的後院燒起的假象。他們似乎不知，自己正在對付的，是一位「為大馬的社會民主主義添磚加瓦」的壯士。丘光耀博士當年為巫程豪著《野巫豎石》作序〈異議就是防腐劑！〉乃說：
「程豪對大馬威權政治的改革有高度的熱忱，但對行動黨內文化的批判也不失冷靜。這種對權力保持清醒的人格特質（他自嘲『烏鴉嘴』），在任何的團體，都不會受主流所歡迎，甚至被標簽為『異議份子』。」
遊走火箭N年，丘博士想必領悟黨文化的烏煙瘴氣，因此他盡管肯定巫醫生「他關心黨內基層而無心奉承黨內高層，拒絕扮演『黨外一條虎，黨內一條蟲』的角色」，丘也一早體會了危險所在，因而好言相勸：
「程豪的理想主義和完美主義性格，註定他在黨內黨外都要面對『下腹挨拳』的厄運。就我的『政治截拳道』而言，我奉勸程豪要麽努力鍛煉下腹的『抗打性』；要麽程豪先下手為強，讓敵人先『下腹挨拳』，但這兩點似乎都很『委屈』程豪的政治良知。 」
可惜，良知練就了巫程豪的堅持，也連累了巫醫生的太委屈。何解？借用黃進發博士之言，原因之一恐怕就是「當權者只聽到一種聲音，因而不能兼聽則明。用現代管理學的說法就是「小圈子思考」（group think）」。
把民主行動黨的問題，簡化為「小圈子思考」，當然是太客氣了。308執政以來，這個黨面向了阿諛奉承，對民之所欲，也漸漸麻痹。可是，失去了人氣，這個黨最終還剩下什麽？
 楊善勇 |
時評人，著有《美麗的謊言》（麻坡：朋友出版社，1985）；《喂，腦袋該洗了》（吉隆坡：大將，2001）；《有點異見》（吉隆坡：燧人氏，2003）；《MH370X檔案》（吉隆坡：大將，2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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