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馬會」無法扭轉「藍天變綠地」，卻引爆臺灣對北京信者恒信，不信者恒不信的「信任爭議」。馬英九執政多年，兩岸政策已從國民黨撒手鐧化為雙刃劍。「習馬會」充其量只能成為過去數年兩岸穩中求進的見證，卻無法規限民進黨重新執政後，臺北在美、中、日之間的走向。北京無法否認，臺灣及區內各國面臨中國崛起、擴張，究竟是福是禍尚未釋疑；而美、日透過領海問題，可堪操作的外交空間卻持續擴大。繼鳩山、盧武鉉、阿羅約後，「北京老友」馬英九又將告別舞臺。這場會面是馬氏政治旅途之高潮，卻會成為中國對外關係的反高潮？
（照片來源／The Washington Post／Reuters／Damir Sagolj）
【文／許楨】
隨着過去10年解放軍第二炮兵、海軍遠程打擊能力持續提升，駐東北亞美軍從近鄰大陸的日、韓基地，按部就班向關島、北澳、東印度洋後退。美、華對陣前綫，逐步從中國沿岸外移至1,000公里之外。美國第七艦隊「拉森號」驅逐艦「途經」美濟礁、渚碧礁，正好位處海南島以南1,000到1,200公里。
美戰略南移 夥日韓臺越菲孤立華
美軍有序南移，日、韓、臺、越、菲，與華隔海相望五小強卻寸步難移，華府遂支援各國發展軍力。透過軍售、聯演，改善並整合盟軍作戰能力。箇中關鍵，軍事上武裝日本縱虎南下，外交上利用中國失當分化孤立。首先，美軍向來肩負之一綫角色，將有部分轉由日本自衞隊分擔。美、日在中國沿海已不佔優，遂將戰場拉至南海南部、馬六甲海峽以東；長遠而言，將在更遼闊的「南太平洋——東印度洋」遏制解放軍。而強化韓、臺軍力，將支援上述戰略，讓東京無後顧之憂。比起近岸作戰，面對解放軍，美、日遠洋戰力仍然技勝一籌。
繼韓國頂住北京壓力，準備加入美、日導彈防禦計劃後，蔡英文執掌的臺灣，亦將強化中國周邊國家的軍事、情報聯繫。以此為背景，將於本周六（11月7日）新加坡上演的「習馬會」，確會留下「歷史里程碑」，卻難以成為「未來風向標」。就朱立倫「帶職參選」可知，在宣布「換柱」一刻，朱氏早給自己投下不信任票。習與馬會不會都無補於事。
（照片來源／The Washington Post／AP／Chiang Ying-ying）
習馬會難扭藍綠變天 徒惹爭議
「習馬會」無法扭轉「藍天變綠地」，卻引爆島內對北京信者恒信，不信者恒不信的「信任爭議」。馬英九執政多年，兩岸政策已從國民黨撒手鐧化為雙刃劍。連馬政府都高呼「不統、不獨、不武」，亦對陳水扁「中華民國」等同「臺灣」的論述、操作照單全收。國民黨藍皮綠骨至此，任何人都難以在統獨取向、身份認同上苛求新生代。
對「太陽花」一代而言，與對岸走近頂多是選項。迴避政治談判、避免刺激北京，成為蔡、朱暗合的底綫亦符美國利益；因而蔡、朱兩人先後訪美，將同樣得到高規格接待。相反即使國民黨面臨訴訟危機亦須除去主張統一、拒絕訪美的洪秀柱。
「習馬會」充其量只能成為過去數年兩岸穩中求進的見證，卻無法規限民進黨重新執政後，臺北在美、中、日之間的走向。北京無法否認，臺灣及區內各國面臨中國崛起、擴張，究竟是福是禍尚未釋疑；而美、日透過領海問題，可堪操作的外交空間卻持續擴大。臺島因「習馬會」而起藍綠相爭，一如東盟會議中的「菲‧越」對「柬‧寮」，對華取態引發兩派鬩牆、內耗不休。就例如，本周在吉隆坡舉行的「東盟防長擴大會議」，邀請了美、中、日三巨頭；卻因中國與部分東盟代表的南海分歧，而致使整個國際會議未能發表聯合宣言。
美日對華行分化之術 也需華誤判
北京固可憑藉影響力，讓聯合公布告吹，免受公開責難。可是，中國和東盟關係會否因為南海爭議，由停滯轉而惡化，卻無疑成為外交挑戰。南海問題是本，宣言存廢屬末。東盟擴大會議核心終為東盟，東南亞十國都是東道主；南海矛盾即使只集中於中、菲、越之間，長遠終會危及東盟作為整體與北京的合作前景。
隨着爭議日熾，原本對華友好的泰、緬、馬、印尼，近年多作壁上觀，甚或轉為親美遠華。此前，正在訪美的印尼總統維多多，卻與奧巴馬發表聯合聲明，表明擔憂南海局勢，並就「自由通航」立場一致。美、日固然欲對華行分化孤立之術，但前提終為北京對外誤判、失道寡助。
正如馬英九赴會前，先由總統府秘書長曾永權向立法、行政院長表示，「習馬會」不簽協議、無聯合公布。兩岸互信不足，且漸行漸萎縮，局限了「習馬會」的認受性與政治作用。東南亞各國與臺灣，在政府、企業與民眾層面，對北京的信任，才決定了諸國與美、日結盟的深度。
（照片來源／The Washington Post／AP／Lai Seng Sin）
東盟會議破局 美日韓臺成同盟
相對於只有中國才同時是東南亞、東北亞諸國天然鄰居。從原理、歷史和現實上講，美、日，甚至俄、英，都是東亞大小國家用來平衡中國的人為「第三鄰國」。回首21世紀初，既未劃定「東海防空識別區」，又未在南海造地的中國，反而獲得菲律賓阿羅約、南韓金大中、盧武鉉，日本鳩山由紀夫，當然包括馬英九信任，紛紛加強對華聯繫。當時，東亞一體化步伐至順至快。反觀眼前，東盟防長會議破局之際，日本最新驅逐艦「冬月號」，才於印度洋與美、印海軍完成聯訓、東抵南海；旋即又在婆羅洲以北與第七艦隊演習。此後，更有報道稱日艦進駐金蘭灣；即使日方低調處理，卻難掩該國挺進南中國海、東印度洋，增加了越、菲、新、馬、印尼、印度，平衡解放軍西進的籌碼。
筆者預言，自2016年始，朴槿惠、蔡英文在維持對華貿易之同時，推進對日軍事交流；形成美主日次，韓、臺成兩翼的同盟。而日本自衞隊則趁南海問題無法收拾加速南下。除第七艦隊外，美國第三艦隊亦針對解放軍而進入「南太平洋——東印度洋」。
繼鳩山、盧武鉉、阿羅約後，「北京老友」馬英九又將告別舞臺。「習馬會」是馬氏政治旅途之高潮，卻會成為中國對外關係的反高潮？
（原刊於香港《經濟日報》，2015年11月6日。感謝作者慨允授權轉載。）
 許楨 |
倫敦政經學院碩士、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博士。香港智明研究所創辦人，研究範圍包括：東亞安全及外交形勢、臺港政黨政治與選舉文化、亞太城市網絡及經濟發展；時政、文化評論及節目製作，見諸兩岸三地及歐美媒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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