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稱有史以來東馬最多撥款（共292億令吉）的預算案，這麽多糖果，換來的反應，並不是東馬國陣的歌功頌德。他們洞若觀火，一眼就看出納吉為了保住政權的空頭支票，到期未必兌現。隻字未提給予砂拉越和沙巴更多分權的預算案，只有一連串華而不實的撥款宣布，沒有實質內容，是東馬國陣不爽「親東馬」預算案的主因。納吉認知的「更好對待東馬」，是其意欲保住政權的虛偽，與東馬國陣政治人物都好當眾表演爭取州權益的虛偽，相得益彰。
（照片來源／The Malaysian Insider／Najjua Zulkefli）
【文／陳泓縑】
首相兼財長納吉2016財政預算案出爐，旋即被許多評論人稱為「親東馬」預算案。反對黨批評預算案為「迎戰砂拉越州選的政策買票」，副首相阿末扎希回應說，這很正面，更直接反擊說「這是為了贏得砂拉越選舉的聯邦預算案」。不只興建在即的泛婆羅洲大道不需要收過路費，連砂拉越美食「哥羅麵」（Kolo Mee）也豁免消費稅。
特別針對東馬量身訂做的糖果，信手拈來包括：
一、政府特別撥款1億1500萬令吉予沙巴與砂拉越土著特別計劃，以用作原住民習俗權利等計劃。
二、撥款5億2300萬令吉以發展沙巴東部安全指揮區（Eastern Sabah Security Command，ESSCOM）陸軍營、撥款1億6000萬令吉為馬來西亞武裝部隊興建4000個住所。
三、砂拉越的泛婆羅洲大道（Pan Borneo Highway）全長1090公里，料在2021年竣工，其建築為161億令吉。至於沙巴，其泛婆羅洲大道則從新都民至鬥湖，全長706公里，在2016年動工，建築費為128億令吉。泛婆羅州大道將不會收取過路費。
四、將撥款7000萬令吉免息房屋貸款，讓沙巴及砂拉越人建造長屋。每間長屋單位可獲最高5萬令吉的貸款。
五、撥款7000萬令吉提升東馬稻米的灌溉系統，砂拉越與沙巴個有6.5萬英畝以及1.1萬英畝稻田受惠。
六、撥款2億6000萬令吉落實「一個砂拉越一個價格」以及「一個沙巴一個價格」的價格統一機制。
（照片來源／Borneo Asean Reports）
「親東馬預算案」迴響不如預期
然而，這麽多糖果，換來的反應，並不是東馬國陣的歌功頌德。媒體報導說，砂拉越首長阿德南（Adenan Satem）與州內閣成員在財政預算案當天，齊聚在國父大廈聆聽納吉公布，而且有關當局還透露阿德南或會召開新聞發布會，針對財案發表談話。殊不知納吉財案公布完後，阿德南竟然準備回家了。說好的新聞發布會，不提也罷。
另一東馬政壇黨魁、沙巴團結黨主席兼根地咬國會議員百林吉丁岸（Joseph Pairin Kitingan，上圖），在國會參與辯論明年度國家財政預算案時，發表令人側目的言論。他強烈要求聯邦政府重新檢討石油合約，並將目前只有5%（歸於州）的石油稅調高至不少過40％。百林連英女皇也不放過。他呼籲英國駐馬最高專員向英女皇反映當年為急於卸除對羅洲殖民地的責任，使到組成馬來西亞的意見倉促出爐，以致迄今仍存有許多疑慮尚待釐清。
怎麽阿末扎希口中「為了贏得砂拉越選舉的預算案」，怎麽不見得東馬國陣領袖受落？阿德南第一時間不予評論，百林更在國會殿堂里公然要求更高的石油稅百分比。一句話，為什麽東馬國陣不爽「親東馬」預算案？
說穿了，號稱有史以來東馬最多撥款（共292億令吉）的預算案，東馬國陣領袖洞若觀火，一眼就看出納吉為了保住政權的空頭支票，到期未必兌現。以上所提的數以億計的撥款，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甚或到底有沒有抵觸東馬國陣土霸王的利益，且一一道來：
（照片來源／UMNO Online）
納吉的糖果不符東馬國陣權貴利益
尊重原住民習俗權利，其中最重要的，莫過於原住民習俗地，因此重新繪製原住民習俗地至關緊要。然而，大型棕油企業公司巧取豪奪原住民習俗地，已經是東馬兩州惡質資本主義的常態。東馬兩州的當權者，往往就是憑著土地歸州政府權限的便利，與資本家官商勾結共圖富貴，一邊以原住民侵占森林保留地而驅逐之，另一邊則將森林保留地降級為種植地。納吉是項宣布，未必符合當地國陣權貴利益。
沙巴東部安全指揮區以5億2300萬令吉設立陸軍營，讓我這個居住在沙巴東海岸的子民，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沙巴的主要弱點是海岸線過長，防守脆弱，怎麽現在東安局放著海上懶理，路上問題則強著出頭，甚至設立陸軍營？東安局「有賊不捉，專捕（有無證件都好）外勞」的真實狀況，就算兩年來拿了超過十億令吉撥款，越境綁架案卻難以根治，吏治之惡，莫過於此。
半島的同胞無需羨慕泛婆羅洲大道建好後無需收過路費。就算終於開工，也要等到2021年才竣工。大道工程所謂多少億令吉的項目，其實在厚厚的預算案里頭根本蹤影不見。泛婆大道，根本就是另類私營化項目，先由大道公司出資建造，之後聯邦政府才慢慢攤還。到底是哪位朋黨獲得青睞，是聯邦政治人物的人脈強抑或州級領袖的面子大，都是老百姓不知道的幕後較勁。
免息房屋貸款給原住民建造長屋？既然是貸款怎麽可以算是福利性質的撥款？我認為，在城市化越來越興盛的這個年代，更多的可負擔城市房屋計劃，更為需要。而且，與其借錢給原住民建造長屋，倒不如直接進行土地改革，不只讓「居者有其屋」，更要「耕者有其田」？
（照片來源／Borneo Asean Reports）
砂沙要求實質分權而非務虛撥款
要提升東馬的灌溉系統，打造東馬成為糧倉，不是這一次的預算案才有的內容。拯救納吉政權的三位沙巴政客（國會下議院議長班迪卡Pandikar Amin Mulia、房屋與地方政府部長阿杜拉曼達蘭Abdul Rahman Dahlan、通訊及多媒體部長沙烈賽益Salleh Said Keruak）的原鄉和選區——哥打毛律（Kota Belud），差不多每年的預算案都提到要發展農業。問題是推廣農業需要耐性。沙巴的慕沙（Musa Aman，上圖左）政權好大喜功，一連串的沙巴發展走廊計劃都是石油工業的上下遊，砂拉越前首長白毛尤愛超大型水力發電，就算電供供過於求也在所不惜。改善水利灌溉系統，註定明年的預算案也會重複看到。
以津貼來維持物價統一，倒不如直接從政策上著手，廢除沿海航運政策，以及加強東馬作為第二物流樞紐中心。百林就意有所指的說過，他並沒有對在明年度國家財政預算案下，沙巴實邦加（Sepanggar）碼頭未獲發展撥款而感到失望。
隻字未提給予砂拉越和沙巴更多分權的預算案，只有一連串華而不實的撥款宣布，沒有實質內容，是東馬國陣不爽「親東馬」預算案的主因。納吉認知的「更好對待東馬」，是其意欲保住政權的虛偽，與東馬國陣政治人物都好當眾表演爭取州權益的虛偽，相得益彰。舉例而言，百林身兼多職，難道他除了在國會以後座議員身份要求提高石油稅，就沒有別的溝通管道？身為州副首席部長的他，應該在州內閣落實州政府提高石油稅的堅定要求，以州政府對聯邦政府的對等地位來談判。簡單不過的事情，在國陣龐大利益互鎖的結構下，一切都變得複雜起來。
 陳泓縑 |
馬來西亞沙巴斯里丹絨區州議員，民主行動黨沙巴州副主席，黨校校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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