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1957年的憲法，選區之間的選民，相差不能超過15%，但到了2013年大選，各選區之非常懸殊，已超乎想象。體會這點，當可明白BERSIH 4.0，不過是希臘神話中西西弗斯的再版：「向山上推石，石頭到了山頂就滾下來，又得重新往上推動」。BERSIH 4.0不是終點，而是淨選5.0的開始。距離林吉祥1973年的國會演講，已有四十二年了。這個議題，還在兜兜轉轉。
【文／楊善勇】
這個國家的課題是個交通圈，總在兜兜轉轉。懸念重重的，因此懸而未決。怎麽辦呢？所憑靠的那一套，還是磨蹭拖沓。上一代人不能解決的，這一代人乃至下一代的子子孫孫，或許也沒有這個能力。
推動大家繼續向前，唯有秉持愚公移山的浩然精神：「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孫，孫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孫；子子孫孫無窮匱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
Bersih 4.0的提出，自然也不例外。如果淨選之事，已經成功，一切當止於3.0。可是，淨選號召級別一再提升，從1.0、2.0而3.0，國人奮鬥的目標，其實一如既往，仍然停留在1.0的階段。
那些年所有的問題，這些年仍在這裡。1973年7月9日的《國會紀錄》在野黨領袖陳志勤對Gerry mandering之困惑，正是佐證：儘管人口比霹雳爲多，雪蘭莪國會僅有16席，霹州則有 21席之多。（頁1639）
同年同月同日人在國會辯論《1973年憲法（修正）法案》，林吉祥也異口同聲道出這個現象：「馬來西亞式國會民主能使一個人的一票，等於六個人的選票」。
林氏舉1969年大選的前例說，柔佛東南（Johore Tenggara）的國會選區，共有13,821位選民，吉隆坡孟沙（Bangsar）區選民則有81,086人，爲柔佛東南的六倍。諸如此類，拉拉扯扯，至今不休，不知何故是也？
按照1957年的憲法，選區之間的選民，相差不能超過15%。儘管這樣，林吉祥說：到了1962年，憲法修改了。這麽一來，城市和鄉村的國會，選民之多寡可能高達100%。以柔佛東南的案例說，唯有孟沙選民的大約六分之一。
時光荏苒，年年月月，到了2013年大選，選區之非常懸殊，說實在話，已經超乎想象了。按照維基百科的數據，讀者自可輕易發現這一點。全國222個國會，平均選民只有59,766人；逾54.5%的選區人數低於59,999人。
換句話說，接近一半（45.5%）選區的選民，至少6萬人。當中，南中國海兩岸逾10萬人的國會議席，也多達13個，占5.86%。這些不可思議的數字，所反映的純粹是統計上的問題？
據此延伸，剖析選區的選民總數，對照全國最小選區布城的人數，當可理解劃分過程的匪夷所思了。我們據布城（Putrajaya）當年選民（15,791人）爲基數，制訂一項「布城指數」，自可感受了這一點。
總得來說，選民總數比布城多出兩倍的選區，裡裡外外，多達49個，三倍者47個，四倍者39個，逾五倍及以上者55個。那麽，選區劃分的憑借，到底何在，思之惘然，殆無異議。
好了，縱使不以布城的標準爲準，情況將會如何？如上所說，全國平均選民只有59,766人，據此基數計算，布城的選民，僅有平均選民之數的大約四分之一：0.26倍。
總體而言，120個選區的選民少過平均選民：90個國會，選民只有平均選民的0.5-0.99倍。另外30個，要說當是迷你選區，選民總數，僅有平均選民的0.5倍以下。
爲數74個選區的倍數，儘管乃是平均選民的1-1.49倍，但是，這個比率，顯然也遠比1957年憲法所制定的15%差距爲高。這麽一看，淨選的目的到底如何達標呢？
何況，從管理論，處理超級選區所需的時間，怎麽可以與布城的國會等同呢？從幾率算，選民越多，問題自然隨之增加。否則，大企業和小公司首席執行遠之薪酬，必然應該劃一了。不是嗎？
是的，這片土地的另一個問題，正是標准應用的問題。所謂標准，往往全無標准可言。因爲這樣，本屬數字問題的選區劃分，原是泾渭分明，也因此陷入了歹戲拖棚的困窘之中，不得其解：「山不加增，何苦不平？」
體會這點，當可明白BERSIH 4.0，不過是希臘神話中西西弗斯（Sisyphus）的再版：「向山上推石，石頭到了山頂就滾下來，又得重新往上推動」（roll to the top of a steep hill a stone that always rolled down again）。
BERSIH 4.0不是終點，而是淨選5.0的開始。距離林吉祥1973年的國會演講，已有四十二年了。這個議題，還在兜兜轉轉。
 楊善勇 |
時評人，著有《美麗的謊言》（麻坡：朋友出版社，1985）；《喂，腦袋該洗了》（吉隆坡：大將，2001）；《有點異見》（吉隆坡：燧人氏，2003）；《MH370X檔案》（吉隆坡：大將，2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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