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人物維繫政治生命的存活之道，往往就是這樣，此一時，彼一時也，總有兩套應急的說辭和方式：一套用作自圓其說，一套專爲修理政敵。國陣民聯都是這樣，認識這點，一旦檢視劉鎮東的言論，讀者想必同意，他們的發現想必也不例外，將會覺察他這些年月在不同場合先後提出的政治理想，恐怕也純屬天馬行空的紙上談兵。
（照片／The Rocket）
【文／楊善勇】
「大馬年輕一代的如劉鎮東，爲了鞏固地位獲得權力，你以爲他會完全讓你知道 他的政治理想？有許多話他想說但不能說不敢說，他不會爲所有的弱勢者發言，他不會在所有不公義的議題公開他的立場，因他是政治人物，他是絕對不可能爲了原則和理想，而自毀前途！」
旅美牧師歐陽文風在第671期《號外》專欄的〈談政治人物〉接著說：「這不是他壞，而是政治人物從來都不是偉大，不幸的是他是政治人物，所以再好也有限。他只是一個例子，是我相對欣賞的人，我不是故意針對他。」
歐陽文風秉持的邏輯演繹，是清晰不過的：政治人物，再好也有限。如政治學者黃進發所云「好人救不了壞政府」也。劉鎮東是政治人物，那麽，接下來的話，就不必說了。當然，這不是刻意針對劉鎮東，「他只是一個例子」。
一個馬來西亞的劉鎮東以外，全球同樣備有N匹布長的檔案，足以參考。紐約大學政治大學講座教授布魯斯•布恩諾•德•梅斯奎塔（Bruce Bueno de Mesquita）的《預測工程師的游戲》（The Predictioneer’s Game: Using the Logic of Brazen Self-Interest to See and Shape the Future）（臺北：經濟新潮社；2013）的微言，可作佐證：
「民主領導人必須表現出好像很關心群衆，他們的宣戰永遠是政治主張的軍備競賽一樣：看哪個候選人對醫療照護、稅務、國家安全、教育有最好的主張（或表現得具有好主張）。」（頁25）
此話的核心，正是「好像」這兩個字。轟轟烈烈的宣戰之後呢？最好的主張，不一定落實。當初的承諾，也未必兌現。毋庸搜尋308前和505前迴腸蕩氣的經典聲明，選民也一定心中有數。
從政之道有賴兩套標準？
是的，政治人物維繫本身政治生命的存活之道，往往就是這樣，此一時，彼一時也。做事的標準嘛，總有兩套應急的說辭和方式：一套用作自圓其說，一套專爲修理政敵。國陣的，民聯的，都是這樣。
認識這點，一旦檢視劉鎮東的言論，讀者想必同意，他們的發現想必也不例外，將會覺察他這些年月在不同場合先後提出的政治理想，恐怕也純屬天馬行空的紙上談兵。
舉例言之，劉鎮東在〈2030年的馬來西亞〉曾說：「到2030年，全球氣候暖化的問題看來會越來越嚴重，全球都得正視和嘗試减少資源的浪費，特別要减少排碳。」那麽，他怎麽評估那一輛S300L型馬賽迪賓士的官車？
劉鎮東可能不記得了，他在〈歷史地位與政治人物〉說過，「權力、財富與選票不是政治人物僅有的考量」（東方日報，2004年9月，名家版；後收於氏著，《亮劍—踢爆馬來政治》，吉隆坡：義騰研究中心，2007年，頁83-86）；那麽，他怎麽看待自己當初在柔佛州黨選排名倒數第二的遭遇呢？
歐陽文風說的未必全對，但是，身在這個處境，有許多話（劉鎮東）他想說但不能說不敢說。何解？只要設身處地一想，我們就能明白了：他有他的爲難，他有他的顧慮，他有他的考量。
相對而言，劉鎮東當年不在權位的想法，可能是大不一樣的。這一點，劉鎮東在〈歷史最沉重一章的結束〉（東方日報， 2004年9月，名家版；《亮劍—踢爆馬來政治》，頁79-82）也說得明明白白：「也許，年輕的壞處是無知，年輕的好處是沒有包袱。」
現實與理想不可兼得？
身任兩届的國會議員，北伐南征，劉鎮東累積了經驗，不再年輕了。他現在也有他雄厚的政治勢力，也有他拋不掉的政治包袱。怎麽說，他總是政治人物，既有不能說，也有不敢說：他可能爲了原則和理想，而自毀前途？
否則，本國私隱保護法案（Personal Data Protection Act）行使在即，他怎麽點評檳州政府和XOX電訊公司簽署諒解備忘錄，未來一年通過短訊向20萬手機用戶傳播本州官方訊息？
撇開這個，領導民聯反對柔佛邊加蘭驚天動地的石化工程之余，劉鎮東如何辯護檳城斯里丹絨檳榔第二期（STP2）填土計劃，早已擬定詳盡的環境影響評估報告（DEIA），而且悄悄示衆？
還有什麽？首長和他行政議員乘坐超過4小時航班出國公幹，從2011年開始可以改坐商務艙了。劉鎮東怎麽想，劉鎮東怎麽做？換著他晋身首席部長，他會怎麽處理？
因爲這樣，當見杜乾煥博士做官的十分難得了。身在朝廷，舉步維艱，他沒有退讓他的底綫，他的言行仍然維繫一個知識分子的風範。可是，劉鎮東到底也有爲難之處，他的黨既然不會見容異見，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何况，說和不說，爲與不爲，從來沒有既定的萬能方程式。不管劉鎮東是不是政治人物。他知道做事的底線，他深知老闆的脾氣，他能說的，他能做的，說實在的，也只好暫時這樣了。
一句話：劉鎮東畢竟不是杜乾煥博士，林冠英不是林敬益醫生，行動党也不是民政黨。格局决定結局，胸襟决定成就，老闆决定下屬。火箭陣營里的知識份子之悲，盡在不言之中了。
 楊善勇 |
時評人，著有《美麗的謊言》（麻坡：朋友出版社，1985）；《喂，腦袋該洗了》（吉隆坡：大將，2001）；《有點異見》（吉隆坡：燧人氏，2003）；《MH370X檔案》（吉隆坡：大將，2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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