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代的風光，全過去了，不再是陳禎祿爵士話事的年月。馬六甲州元首和檳城首席部長，皆不屬於馬華，只是學者研究的參考材料。馬華還能有什麽發展？2014年6月25日是國陣組閣方程式的另一次分水嶺。若干年後，這個國家的歷史學家，將會這樣評價馬華今後扮演的角色，是這四個字：「可有可無。」
【文／楊善勇】
拉扯糾纏，今年6月25日納吉內閣小改組，馬華公會現任總會長廖中萊和候任總會長魏家祥，分任交通部長和首相署部長；不入閣的議案頓成歷史，但是，不當家也不當權的馬華怎麽扭轉一個馬來西亞的國策？
怎麽說，天下大勢，乾坤已定。非但國家行政體系的游戲規則，都有了；國陣的政策，也全完成了。這一點，新加坡籍政治學學者何啓良博士在經典名篇〈政治動員與官僚參與〉 可是說得明明白白：
「族群之間的重大課題大致上已經都塵埃落定。這些重大課題，如公民權丶官方語文丶獨立大學丶文化政策丶經濟政策，甚至政黨之間的游戲規則，皆已上了軌道，實則上已變成了原則性的問題，所以已無談判的餘地。剩餘下來的課題，基本上是『大型』政策下的『小型』政策」。」（何啟良，《政治動員與官僚參與：大馬華人政治述論》，吉隆坡：華社資料研究中心，1995）
而且，內閣之中，還有類似清廷軍樞處的「小內閣」。詳讀劉鎮東的〈布特拉再也：解讀馬哈迪的權力地圖〉書寫「首相署大樓」一節，讀者自可領會當中的玄機所在了：
「布城的首相署大樓，除了中心位置的Perdana Putra大樓（A 組建築），旁邊還有一座B 組建築（Parcel B）。布城中心地帶第一區（Precinct 1）共有5組（parcels）政府建築，首相署就占了兩組，另外的三組建築，共有10個部門、12個法定機構。」（收於魏月萍、潘永強編，《民間評論：再見馬哈迪》，吉隆坡：大將出版社，2003）
一個首相署，42個部門！
這個2006年間的統計，恐怕大大過時了。8年之後的今天，ww.jpm.gov.my的網頁，顯示位在首相署的機構（agency）和法定機構（Statutory Bodies）各有5個，公司法令注册的單位6個；委員會（Commissions）有8；名目不一的部門（Department And Agency）林林總總，里里外外多達42個！
兩任前朝首相的秘書處（Secretariat Office of Ex-Prime Minister Y.A.Bhg Tun Dr. Mahathir Mohammad，Secretariat Office of Ex-Prime Minister Y.A.Bhg Tun Abdullah Haji Ahmad Badawi），也歸在首相署名下供養。
硬體建築，據維基百科所列的（一部分）統計，當地的國民中學一共9間，國民小學則有13間。個別小學相信另外附設學前教育班。由此可見，劉鎮東早歲的點評還是真知灼見：
「馬哈迪不但在象徵意義上掌控整個城市，布城的設計安排也印證論者（如何啓良 ）對馬哈迪時代首相署膨脹的說法。」
歷任三朝，時至今日首相，廖魏兩人，他們說得了什麽，做得了什麽？
誰要是仍然不信，不妨點算35個內閣部長比率，也必定可以輕易從中看出了內閣接近三分之一的部長，出自首相署：加米爾、阿都瓦希、依德利斯、佐瑟古祿、沙希淡、南希蘇克麗、佐瑟恩都魯和、劉勝權、馬袖强、魏家祥。
理解這一些，我們自可體會爲何華社和華團這一回合的反應，不但沒有想像中的激情澎湃，不少領袖甚至另生異見。當中，馬來西亞中華總商會總會長林國璋接受《南洋商報》專訪，坦然直言「如果現在還不敢敢去做，不做也罷」。
寄望馬華入閣有所表現？
敢與不敢，做或不做，如今國家資源漸少，再過10個月的光景，消費稅時代就要到來；入閣的馬華代表，如何確保華社、華教、華商、華團，從中分得比額合理的國庫撥款呢？
《維基泄密》志期2006年10月19日的電報，揭露翁詩杰告訴美國使節的經典名句，正是苦澀的預告：「以前還有殘羹剩菜，現在我們僅能冀望從巫統的餐桌撿得麵包屑。」
何况，馬華名下那個交通部長的權限，確是一言難盡。讀者只要回顧陸路公共交通委員會的角色，當能認識這點。難怪爲AES的承包商辯護，時任交通部長的江作漢坦言「實不知情」。
總而言之，個別機場、部分港口、公共交通，商業車輛，皆與交通部沒有關連。舉例言之，東馬兩州的商業車輛的注册（Sabah Commercial Vehicle Licensing Board，Sarawak Commercial Vehicle Licensing Board）如今也附在首相署之下了。
這麽一說，堂堂正正的交通部所管理的，剩下一個偶然吸引民衆眼球的領域，似乎只要招標諸如WWW 15的心水車牌之環節了。歡樂越來越少了，自不待言；那麽，馬華怎麽轉型？
就連九品的芝麻官，經歷308大選的海嘯，少了檳城和雪蘭莪的配額。505之後，原有的四個部長，裁掉了一半。一匹布長的一百萬黨員，50萬同志只有一個機會。
從機率說，任何馬華黨員想要擔當部長，唯有微不足道的0.000002，遠不如搏殺萬字票。相對行動黨，十萬人就有一個有望出任CM（首席部長），機率可觀：0.00001。希望稀薄，前景茫茫，廖魏入閣，自保也難，還想統領千軍萬馬，殺出選票的紅海？
50年代的風光，全過去了，不再是陳禎祿爵士話事的年月。馬六甲州元首和檳城首席部長，皆不屬于馬華，只是學者研究的參考材料。財長如今不是馬華公會的人選，貿工部長也不是。
從正財長而副財長的淪落，說明了馬華附庸的辛酸。借用何國忠博士在〈馬華公會與民主意識〉（收於氏著，《今我來思》，吉隆坡：十方出版社，1993）的話說，就是「馬華的發展大體上是依附于馬來人的政治發展」。
發展？馬華還能有什麽發展？2014年6月25日是國陣組閣方程式的另一次分水嶺。《東方日報》的新聞標題說的確是：「官職少，份量輕。」若干年後，這個國家的歷史學家，將會這樣評價馬華今後扮演的角色，是這四個字：「可有可無。」
 楊善勇 |
時評人，著有《美麗的謊言》（麻坡：朋友出版社，1985）；《喂，腦袋該洗了》（吉隆坡：大將，2001）；《有點異見》（吉隆坡：燧人氏，2003）；《MH370X檔案》（吉隆坡：大將，2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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