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一柱擎天的報告，不過是一道拼盤，各個部門遵命各上一道好看的小菜，組而成之。教育、衛生、體育、交通、文化，各個領域的書寫，都一一上桌。實質呢？說的都是應景的門面話，信不信由你，總之，第11大馬計劃的基點，乃是精誠團結，高瞻遠囑，同一個夢的「馬來西亞族。佐證呢，自然是那些年洋洋灑灑的成就了。
【文／楊善勇】
時光荏苒，距離1991年2月28日馬哈迪發表〈馬來西亞：邁向前路——2020年宏願〉，僅剩最後一里路了。第11大馬計劃是否可能在預定的期限，完成歷史的里程碑嗎？
體會了當下全球的市道和國家的行情，人人皆知。但是，那一本為指引2016年至2020年國家發展方向的報告，字里行間，還是躊躇滿誌，心無旁騖地提出了一個個不可能的任務。
主義呢？開宗明義的序言說，計劃的基礎乃是資本經濟（capital economy）和人民經濟 （people economy）云云（頁i）。不論界定如何，望文生義，按照常識理解，資本到底如何扶持人民呢？
說的都是應景的門面話，信不信由你，總之，第11大馬計劃的基點，乃是精誠團結，高瞻遠囑，同一個夢的「馬來西亞族」（ 「Bangsa Malaysia」 yang progresif dan bersatu serta berkongsi cita-cita dan komitmen yang sama ，頁1-1）。
門面話如何經世濟民？
佐證呢，自然是那些年洋洋灑灑的成就了。家庭的平均月入，一口氣增加了20倍之多：從1970年的馬幣264，增至2014年的6141令吉。不啻這樣，貧窮率還從1970年的49.3%，狂跌至2014年微不足道的0.6%。（頁1-4）若是這樣，豐衣足食之日必然將在2020年達標，國民月入馬幣10,540令吉似乎也是期日可待了。可是，一旦對照1970年和2014年的物價和屋價，月入6千，人在大城市生活，當然也只是不過如此了。
縱然五年之後，家家戶戶個個月逾一萬，供車買屋，生兒養女，柴米猶鹽醬醋茶，扣掉公積金以及所得稅，應對了消費稅，最終實得，恐怕還是錢不夠用。何況，貧富懸殊仍然懸而未決。
經歷了漫漫的44年之久，這個國家的基尼指數，只從1970年的0.513微跌至2009年的0.441（頁3-3），而至2014年的0.401。參照wiki註疏，聯合國說明，0.3-0.4表味相對合理，0.4-0.5顯見差距頗大。那麽，我們應當如何詮釋小數點僅有0.001之差的微妙0.401？
細讀報告，讀者或將深為困惑：城市的基尼指數，已從2009年的0.423 減至 2014年0.391；同期鄉區則從0.407 跌至 0.355（頁3-5）。既然城鄉指數均位在0.4之下，何故整體指數尚存0.401？讀者懷抱的困惑，還不只這些：最低40%家庭收入組（B40）里，共有為數270萬個家庭，月入僅有馬幣2537（頁1-12）。當中，56%居在城市，余者蟄居鄉間（頁3-12）。
不管身在何地，一家五口，均用這點收入，一人可用，唯有507令吉；相等於每日16令吉；捉襟見肘，如坐針氈，迨無異議。國家怎樣在五年之內將之提升為月入5270令吉（頁3-17）的所謂「中產階級」？專家所言，正好是另一回事：（B40）每年收入增加14%，扣除通脹的3%，實際上他們的年度加薪要有11%；這是一個相當大的挑戰，如果最低薪金制的水平維持現狀，「那麽肯定的可能是一個達不到的目標」！
靈光一閃，聯想翩翩，法門有了，曰綠色成長（pertumbuhan hijau）。報告說，吾國旨在告別「發展先行，清理容後」「grow first, clean-up later」 （頁1-14，6-1）的模式。那麽，關丹萊納斯稀土廠 ……？
整頓治安呢？也有了，曰CCTV也（頁4-21）。可是，破窗偷竊，街頭攫奪，上門打槍，是否可能因此遽減？回顧了那些年和這些年的魑魅魍魎，大家想必心有戚戚了。
還有什麽？然後，少不了時尚的創新（Inovasi）之說（頁1-15，5-32）。然則，嚴刑峻法，處處局限了思維，儘管入讀博士課程增加了56.3%（頁5-10），處處畢現各自的新意，說不定他們還不及沖出框框，已經（被）完成歷史任務了。
各部門奉旨拼湊報告
是的，這一本一柱擎天的報告，不過是一道拼盤，各個部門遵命各上一道好看的小菜，組而成之。教育、衛生、體育、交通、文化，各個領域的書寫，都一一上桌。實質呢？
博士資歷的國立大學講師，比率已從2010年的30%增至2013年的36.5%（頁5-10）可惜，南中國海兩岸的本地大學的素質和排名，則是每況愈下，一年不如一年。
大學研究院所在2010年至2013年提交的系列專利，多達4030項，314者得準。然則，僅有75個項目投入生產（頁5-12）。這樣的數據到底說明了什麽，反映了什麽？
還有什麽？馬華公會領導頗有興致的新村舊事，報告僅有三處的蜻蜓點水，意思意思：頁3-6、3-18以及索引的A-37。華小未來的規劃，似不見篇章之中。Cina一字，除了3-6、3-18和A-37，只多了A-13的一小行。
讀到這里，坐擁一又十分之一部長席位的馬華之當家地位，一目了然。認識了這些，自可明白何以慕尤丁演講大贊第11大馬計劃的千秋大計，臺下民眾反應始終冷颼颼。
難怪發布至今，評論所議，也是這般，少有不吝溢美之詞，而是心存保留2020年前的這最後一里路程：欲知後事如何，稍安勿躁，靜待五年，到了2020年，答案即有分曉。
 楊善勇 |
時評人，著有《美麗的謊言》（麻坡：朋友出版社，1985）；《喂，腦袋該洗了》（吉隆坡：大將，2001）；《有點異見》（吉隆坡：燧人氏，2003）；《MH370X檔案》（吉隆坡：大將，2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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