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自由，純屬紙上談兵。縱然經歷308和505的兩次大敗，馬華公會的領導始終不解選民的風情，也不解百姓的民情，儘管他們後來覺察了前總會長林良實醫生說是你情我願的雙贏交易，他們輸得徹底也輸掉殘剩最後一寸的體面。往事如烟，528前的那個星期，一轉眼，都過去了。誰還記得13年風風火火的過往？
【文／楊善勇】
528前的那個星期，我剛好外在古晋做事。臨近淩晨時分，一個個電話響起，半島傳來的全是一則則心中有數的壞消息。評論圈的朋友因此决定了重拳出擊，集體罷寫。我匆匆趕在深夜聯繫了編輯，中止爲《南洋》和《星洲》供稿。
那樣的螳螂擋臂，那樣的以卵擊石，固然確是自不量力；只是經此一戰，前後共有103位作者相繼罷寫主要四家報章，至少46個專欄中斷。一系列的報殤文學跟著出版：《中國報變96小時》、《報殤：南洋報業淪陷評論集》、《變天》、《天變》、《楊白楊的無關政治》、《天下太平》、《528南洋報變大揭密——我在南洋133天》、《報業風雲半世紀》……。
那個當兒，烈火不息，局勢紛亂。528的起義，既是榮光也是怪獸，長話短說，總而言之，正反兩方，都有各自的忠貞粉絲。江湖之上流言和傳聞，此起彼落；虛虛實實，真真假假，誰也說不來。
記得那個當兒周本興還因此發表了〈真相是什麽？〉，懷疑了江湖盛傳的「一則謠言」：「因爲在一個人還未定罪之前，人人都是清白的，除非我們拿出確實的證據……」
兵慌馬亂之際，我們找不到確鑿證據，唯有秉持各自堅信的理念行事。但是，人心確實爲之大亂。現在回顧，當年南中國海兩岸的讀者和訂戶心裏，顯然也有不同的想法。AC Nielson公司2001的市場調查所得，透露了部份的玄機：
報份如此，評價呢？Leonard R.Sussman和 Karin Deutsch Karlekar 主持的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 發布《2002年度新聞自由調查報告》（The Annual Survey of Press Freedom 2002）首先報告這一點發現：
執政陣綫第二大黨的馬華公會買下了兩家華文大報。編采部高層旋即爲國王的人馬取而代之，鞏固中央操控媒體……在這之前，中文報的報道相對平衡。（The Malaysia Chinese Association (MCA), the second most powerful party in the ruling coalition, bought two major Chinese-language newspapers. Leading editors were replaced with MCA-favored journalists. This further consolidated state control of the news media. ……Until the recent buyout, Chinese language publications offered fairly balanced coverage.）
既有前輩的經驗參考，難怪蔡細曆醫生新任總會長100天，也一度聲色俱厲指導了媒體的作業：「我希望988（電臺）好自爲之，應該懂得他們的地位和角色，不應該把988變成一個工具達到他們的議程。」
總的來說，那樣截然不同的分水嶺，確實徹底地改變了馬來西亞媒體固有的生態。往後隨著隱藏深海的傳聞逐漸浮現，大家也跟著體會這個國家在世界新聞自由榜上的排名每况愈下：
審思統計，推溯遠由，畢竟爲何？前《南洋商報》總編輯朱自存先生在《縱觀華報50年》（吉隆坡：東方，1994）點評這個作業常年遵奉的那一套潜規則，早有明明白白的揭示：
「新聞工作者不能違反老闆的政治立場，不能違反老闆的商業利益；當有關立場與利益和新聞自由發生衝突時，新聞工作者最後的自由是：遞上一封辭職信！」
那些年排隊呈辭的現象，確實佐證了這個觀點。接時任《星洲日報》高級記者的黃永安先生528翌日呈辭離職，各家報館都有不少精英接二連三掉隊。儘管這樣，他們群起的身諫，大家知之，始終不能點醒政黨和商賈的回心轉意。
新聞自由，純屬紙上談兵。縱然經歷308和505的兩次大敗，馬華公會的領導始終不解選民的風情，也不解百姓的民情，儘管他們後來覺察了前總會長林良實醫生說是你情我願的雙贏交易，他們輸得徹底也輸掉殘剩最後一寸的體面。……
528前的那個星期，一轉眼，都過去了。往事如烟，往事又不如烟。人事相繼換了，網絡的游戲規則改了，這一個國家新聞禁區的風景，也隨之變了。誰還記得13年風風火火的過往？
黃業華兄早前在〈團結自由的靈魂〉曾經透露：參與（2010年）「五二八不剪之夜」的許多藝術工作者，可是從未聽過五二八紀念活動和維護媒體獨立撰稿人聯盟。
業華兄的文章還說：「即使有人知道2001年南洋報業被馬華收購，也不知道90位評論人罷寫及創建維護媒體獨立撰稿人聯盟之事。」這樣下去，再過n年，哀思528的後事恐怕也只是一種拜拜的儀式：拜拜之後，各自拜拜。
 楊善勇 |
時評人，著有《美麗的謊言》（麻坡：朋友出版社，1985）；《喂，腦袋該洗了》（吉隆坡：大將，2001）；《有點異見》（吉隆坡：燧人氏，2003）；《MH370X檔案》（吉隆坡：大將，2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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