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總貴爲華教團體之首，組織與領導應具備高度的民主素養與民主精神，方可成爲社會改革之典範。綜觀現今董總諸位領導，破壞實大於建設，讓人大失所望。領袖可來可去，然而去留與否並非一人獨斷，須是集體决議。因此，只有依循民主原則與多數會員意願，召開特大討論罷免署理主席議案，才是解决各項紛爭最有效與最正確的方法。待此紛爭告一段落之時，亦是改革組織機構，强化組織民主化之時。
【文／江偉俊】
馬來西亞華校董事聯合會總會（簡稱「董總」）近期內部紛爭不斷，並且有越演越烈之勢。其實，華教組織人事紛爭已非新鮮事，從2006年董總前執行長莫泰熙離職風波，導致董總行政人員大出走；2008年新紀元學院前院長柯嘉遜續聘糾紛，以致新院管理層憤而離去；2013年董總與長久並肩作戰的伙伴——教總（華校教師會總會）開始貌合神離，董教總也成爲歷史名詞；最近董總董事部公開决裂，董總再臨多事之秋。
上述事件證明，董總作為馬來西亞華教最高領導單位，組織結構缺少民主機制，决策領導亦缺乏民主素養。
寡頭領導過於集權
董總董事部乃以中央代表組成，只有13州董聯會爲其團體會員，並未設有個人會員。藉由華文中小學董事部代表競選州級領導，再從13州董聯會以一州一票方式選出常委州與非常委州。依據常委州3名代表，非常委州1名代表組成中委會，隨之複選中央各級領導。層層叠叠的組織結構，使得買票、換票等利益輸送較易發生，制度上利於當權者。此外，一州一票導致組織權力過度集中於少數者，而使組織改革停滯不前。
少數掌握權力者可任意操縱組織，導致是非黑白並非是討論共識，僅憑少數者的一念之差。2008年因新院風波而召開的董總特大，僅13人（13州，一州一票）即可爲複雜課題進行判斷。事實證明，會議僅因部分代表誤信不確實的指控而錯誤判斷，進而决定不續聘柯嘉遜，以致新院一衆管理層憤然離職。
其實，當組織具有一定規模時，組織領導必然以代表制選出。然而，過多層級結構却阻礙了組織的發展，亦讓董事會構成相對單元。組織的活力在於創新與突破，但改變思維却往往在各層級競選中被過濾與否决，無法傳達至中央級別。這正是爲何現今直接民主制抬頭，以解决代議制所造成的寡頭領導。
綜觀馬來西亞各政黨接連展開黨內民主改革，以讓其黨員能决定「我黨」之領導。華教組織作爲公民社會的一員，理應適時檢討組織架構，强化內部參與和協商機制，减少階級與官僚作業，以便其更爲民主、多元。只有這樣才能活化組織，培養華教接班人。
章程乃集體共識
《董總章程》亦成爲爭議之焦點。組織章程乃組織法則，行事之依歸，解决組織紛爭之工具。它可謂組織的「最高憲法」，領導層與行政層皆須按章行事，不可任意妄爲。其實組織章程並非僅是書面條文、文字的堆切，更是組織衆人的集體共識，必需遵守並給予尊重。絕非是利我則用之，弊我則弃之的橱窗條規。
其中，《董總章程》，第6.2.2 條文闡明「主席在接到至少有五（5）個會員聯名提出要求並附上相關理由和議程，則必須於三十（30）天內召開特別會員代表大會。」條文文字清晰明瞭，何以董總主席却能以四個荒謬理由，回絕6州董聯會要求召開特大的信函呢？另有常委不滿而於常委會議提出臨時動議討論召開特大一事，却仍遭主席無理否决。令人費解的是，當8位常委因不滿主席拒絕討論而離席抗議，會議却依舊在只有4人情况下繼續進行。
在民主協商的概念之下，會議乃討論與决策之重要平臺，以便解决意見分歧，尋求共識。董總主席此舉已使內部民主機制癱瘓，不僅無助於解决爭議，更加深了現有裂痕，讓局勢進一步升溫。當組織民主協商失靈，無法自行處理爭議，最終只得引入社團注册局仲裁。誠如泰國政治亂局，紅黃大軍各自動員互不相讓，以致軍隊乘亂介入，破壞了國家的民主體制。
每個游戲都有其游戲規則，若不游戲則沒法進行。《董總章程》即是董總的决策與行事規則，亦是組織共識。《董總章程》第9.3條文指出「會員代表大會休會期間，凡本章程未有說明或出現爭議之事項，由中央常務委員會討論及作出决定，並經中央委員會批准後爲最後决定。」此條文顯示組織問題乃集體協商、集體决策與集體負責，並非僅憑主席一人之念可隨意定奪。據此，董總主席多次拒絕協商已嚴重違背了組織章程與集體共識，實爲濫權之舉。
其實，章程與條規只是形式民主，如何體現民主素養與民主精神更爲重要。領袖是否具有海納百川、包容異己的胸襟，組織是否容許多元、批判的聲音，這些才是衡量組織民主化的指標。當失去多數支持時，領袖應俯順民意毅然退下，方能體現領導者的風範。切勿戀權而動輒支持者，毫無原則地鬥垮鬥臭，以期苟延殘喘。這樣只會破壞組織公信力，並且成爲公民社會的惡例。
董總貴爲華教團體之首，組織與領導應具備高度的民主素養與民主精神，方可成爲社會改革之典範。綜觀現今董總諸位領導，破壞實大於建設，讓人大失所望。領袖可來可去，然而去留與否並非一人獨斷，須是集體决議。因此，只有依循民主原則與多數會員意願，召開特大討論罷免署理主席議案，才是解决各項紛爭最有效與最正確的方法。
「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待此紛爭告一段落之時，亦是改革組織機構，强化組織民主化之時。
 江偉俊 |
瑞典烏普薩拉大學歷史系碩士，現任職於非營利文教組織。長期關注馬來西亞民主與人權進程，並熱衷於族群關係、語言權利與社會凝聚力等課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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